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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生在唐朝貞元年間的驚悚靈異事件。究竟是命運的安排,還是情感的糾葛?亦或是神鬼的作祟?讓一個正值十五六歲、青春年華的俏女傭,一步步踏入萬劫不復的恐怖深淵?
在唐朝貞元六年的錢塘江畔,范陽盧家雖然家境清寒,但日子過得倒也安分。男主人盧頊(音旭)為了家計,在郭西堰做點小生意,並派了家裡年僅十六歲的女傭小金,前去幫忙看管。小金萬萬沒有想到,當她踏入郭西堰的那一刻起,一雙來自陰曹地府的怨恨眼睛,已經悄悄盯上了她……
那是一個寒風刺骨的冬日,小金正在店裡烤火取暖。突然間,一陣冷風吹過,門口站著一個神祕的婦人。這婦人年約四十多歲,披頭散髮、腳踩著漆皮鞋,身上卻穿著一條極為詭異、閃爍著藍綠色光芒的「瑟瑟裙」。
這婦人神情陰冷,直勾勾地走向小金,冷冷地說:「我夫家姓朱,在家排行第十二,大家都叫我朱十二姐。」接下來幾天,這神祕的朱十二姐天天來報到。某天,她看到小金床底下有木炭,突然勃然大怒,厲聲喝道:「好啊!妳有木炭故意生煙,是想薰死我嗎?!」說時遲那時快,朱十二姐抬起腳一巴掌把火踩熄,接著使出凌厲的巴掌,狠狠甩在小金臉上!

「啪!」一聲,小金整個人慘叫一聲、倒地不起,當場陷入昏迷,全身僵硬得像一根木頭。小金四歲的弟弟嚇得連滾帶爬回家報信。家人急忙請來巫師作法,小金這才幽幽醒過來。
沒過幾天,恐怖的朱十二姐又來了!這一次,她懷裡竟然抱著一隻長相極其怪異的畜生,尖嘴、捲尾,長得像狗又像貓,身上還帶著老虎斑紋。朱十二姐陰森森地對小金說:「妳這小賤人,為什麼不吃我帶來的貓肉?」
小金嚇得大哭:「我平白無故吃什麼貓肉啊!」
朱十二姐二話不說,又是一記耳光把小金打暈,順便把火堆也給滅了。
俗話說:『來者不善,善者不來。』這神祕的朱十二姐究竟是何方神聖?她為什麼一再針對可憐的女傭小金?盧家上下籠罩在一片鬼哭神號的陰影之中……
男主人盧生眼看不是辦法,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兩個據說能辟邪的「老虎眼睛」(古人的辟邪寶物),死死地綁在小金的左右手臂上。
到了冬至除夕夜,盧家正忙著準備過節的糕點,窗外突然黑影閃爍,正是那厲鬼朱十二姐!她因為盧家陽氣正旺、人多吵雜進不來,就在外面伺機而動。夜深了,盧家人熬不住睡意紛紛睡去。就在這防守最薄弱的時刻,朱十二姐「唰」地一聲,隔空把小金往外猛拉!
小金驚醒慘叫,窗外傳來朱十二姐憤怒的咆哮:「妳們在做大餅,為什麼不分給我吃?!」
家人驚醒點起蠟燭,這才發現小金左手臂上的虎目竟然不見了!這時,窗外突然傳來一陣空洞的鬼聲:「還妳啦!」隨後一個東西砸在窗戶上。大家撿起來一看,天哪!原本辟邪的老虎眼睛,竟然被掉包成一塊用布包著的乾茄子!這厲鬼的法力,簡直讓人毛骨悚然!
到了元旦早上,盧家請來了一位女巫。女巫話才說到一半,朱十二姐再度附身!小金雙眼翻白,當場倒地。女巫嚇得魂飛魄散,趕緊夾了一顆剛煮好的餛飩放在門檻上,大聲祭禱。
這時,被附身的小金突然發出尖銳的怪笑:「哈哈!笑死人啦!朱十二姐要吃餛飩囉!」
說完,小金整個人像野獸一樣雙手撐地,把臉埋進門檻,瘋狂地「吸」著那顆餛飩。
盧生見狀,立刻掏出祖傳的古鏡(照妖鏡)對著小金猛照!

被鏡子一照,厲鬼終於崩潰,借小金的口痛哭求饒:「好啦好啦!我說實話!我其實是朱十二姐,我老母住在鹽官縣。只要你們肯請我吃一頓飽飽的餛飩,再給我一點坐船的冥紙錢,老娘我立馬走人,絕不復返!」
盧生看能用錢解決,立刻照辦。當冥紙熊熊燃起時,開了天眼的小金竟然看到,那神祕婦人的背上已經背滿了沉甸甸的銀錢,心滿意足地消失在煙霧之中……
正當盧家以為惡夢已經結束,可以鬆一口氣的時候,命運的捉弄卻還沒完結。另一股更神祕的力量,正悄悄借著盧家另一個人的身體,重返人間……
這天,小金的母親(患有中風、多年無法言語)突然在廚房大聲應諾,接著走進房間碎碎念。隨後,她竟然走出大門,大跨步地走了進來,那動作……竟然像是在騎馬!
中風的老母親直挺挺地走進大廳,對著女主人楊氏雙膝下跪,用一種完全陌生、卻又極其耳熟的聲音說:「花容,給娘子請安。」
楊氏嚇得差點跌坐在地!花容,不是她十多年前就已經死去的貼身丫鬟嗎?!
這聲音、這舉手投足,簡直就是死去的花容活生生站在眼前!
盧生大膽喝問:「花容!妳死這麼久了,今天借屍還魂,究竟有何貴幹?!」
「花容」幽幽地說:「是楊郎(女主人的舅舅)派我來的。楊郎說,他和娘子分別許久,甚是想念。但他這次來,是要把小金母子倆的魂魄一起帶走,所以派我來接人。」
盧生一聽要抓走小金,嚇得連忙跪地苦苦哀求,百般懇請對方高抬手下留情。「花容」飄出門外,似乎去跟上司報告,過了好久才又進來,嘆了口氣說:
「好吧,楊郎收到你的誠意了,他說切記不要勉強。不過,你們必須立刻用大紙人代替小金母子,寫上名字燒掉,才能瞞天過海。實不相瞞,楊郎現在正跟楊二郎在安養寺的塔頂上玩『雙陸棋』呢!」
盧生趕緊追問:「那楊二郎是誰?之前小金看到的奢華車馬又是何人?」
「花容」冷笑一聲,爆出了驚天大內幕:
「楊二郎是天神!至於之前那些高官車馬?全是妖魔鬼怪啦!實不相瞞,那個纏著你們的朱十二姐,本來是東鄰吳家的媳婦朱氏,她生前心腸歹毒、作惡多端,死後被懲罰投胎成一條毒蛇!她現在躲在天竺寺楮樹的樹洞裡,因為修煉久了有了靈氣,才幻化成婦人。至於她穿的那件漂亮綠裙子?那是她去別人的墳墓裡偷挖出來的壽衣啦!她抱的那隻怪獸,也只是隻野山貓罷了。至於那些神明,出入像風像雨,在天上往下看,我們凡人就像螞蟻一樣。只要你運勢低、八字輕,就會自己招惹禍端,神明才懶得理你呢!」
說完,「花容」討了兩杯酒喝(一杯還指名要給門口帶路的鬼差「鑊八」),喝完後,小金的母親當場昏倒,醒來後對剛才的事一概不知。
妖魔退去,神明示警。小金雖然暫時保住了一條小命,但花容臨走前的話,卻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刃。小金在接下來的日子裡,飽受嚴重的腰酸背痛折磨,幾乎無法站立。這難道是死亡的前兆嗎?就在此時,一個更偉大的存在,在小金的夢境中顯靈了……
這天夜裡,小金夢見一位仙風道骨的老人,騎著一隻威風凜凜、毛色光彩奪目、讓人不敢直視的巨大獅子(這正是文殊菩薩的坐騎!),旁邊還有兩名皮膚黝黑的崑崙奴牽著韁繩。

老人悲憫地看著小金:「孩子,我得知妳被厲鬼纏身,特地從萬里之外來救妳。妳今年正逢本命年衰運,那不乾淨的東西點名要妳去當陰間的『客代』。雖然她拿了錢暫時收手,但到了四月份,妳還是會被抓去當『土戶』(指死人、入土)。到時候,妳必死無疑!
小金嚇得在夢中跪叩:「求大仙救我!」
老人指點她:「妳之前是不是撿到過一個繡花佛像?照那個樣子,趕緊動手刺繡七尊佛像、七面神幡……不對,瞧我這老糊塗記錯了,是八尊佛像、八面神幡!再剪下一小撮妳的頭髮,買香虔誠供養,這個死劫就能化解。」
小金哭訴:「信女一定照辦!但我現在腰酸背痛到快死掉了,求大仙慈悲幫我醫治。」
老人微微一笑:「這容易。」隨即轉頭示意。那名黑膚的崑崙奴走上前,伸出手指在手掌上摩擦,手指瞬間變得像黑漆一樣黑。接著,崑崙奴在小金的背上狠狠點了兩個穴位!
小金猛然驚醒!把夢境告訴家人。大家往她背上一看,天哪!背上竟然真的有兩個焦黑的指印點!盧家立刻在那兩個黑點上進行艾灸,神奇的是,困擾多日的背痛竟然立馬痊癒!
然而,男主人盧生是個鐵錚錚的無神論硬漢,忍不住破口大罵:「呸!胡說八道!哪有什麼聖賢菩薩會大費周章來救一個小丫頭?這絕對又是哪來的厲鬼在惡作劇!」
結果當天晚上,老人又託夢給小金了,這次語氣帶著一絲無奈與嚴厲:
「我可憐妳命在旦夕才來救妳,妳那愚蠢的主人居然罵我是鬼魅?罷了,我堂堂聖賢不跟凡人計較。記住!妳到了四月必死,所以在三月末之前,妳必須立刻逃離杭州界內!」
小金在夢裡問:「那……我逃到餘杭縣可以嗎?」
老人搖頭:「餘杭還是屬於杭州管轄,沒用!鬼神也是有管轄區域的,就像朝廷捉拿逃犯,跨了省份,當地的鬼差就管不到妳了。」
小金又問:「那嘉興呢?」
老人點頭:「嘉興可以。但妳去嘉興要投靠誰?」
小金說:「我那裡有親戚,正要辦喪事……」
老人臉色大變,厲聲喝道:「胡鬧!對方正在辦喪事,家裡設有靈堂筵席,神鬼通道大開!妳為了躲鬼,卻跑到別人家的大鬼窩裡去,這不是自投羅網嗎?!妳必須投靠運勢吉利、家有喜事的人家!」
臨走前,老人傳授了最後一招終極逃避追捕的「金蟬脫殼法」:
「妳出發前,把妳最喜歡的一件衣服脫下來。拿剪刀把衣服的身體部分剪碎,只留下衣領、衣縫和衣帶。接著,用這些殘料綁在一個草人身上,把草人藏在屋子裡最陰暗、照不到光的角落。然後,妳立刻換上別人的衣服,隱姓埋名,偷偷地逃走!」
小金感激涕零,隨即又問:「大仙,上次您幫我治了背痛,但我現在腰還是好痛啊。」
老人哈哈大笑:「傻孩子,我上次故意留著妳的腰痛不治,就是為了讓妳記住我、相信我!現在妳既然聽話,我就幫妳治了吧!」
說完,崑崙奴再度上前,用黑漆般的手指往小金的腰際猛然一點!
小金驚醒,往腰上一摸,果然又有一個黑指印!家人趕緊再次進行艾灸,折磨她許久的腰痛瞬間煙消雲散。從那天起,那個恐怖的蛇精朱十二姐,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。
到了三月底,小金完全遵照老人的指示,剪碎了衣服、綁好草人藏在陰暗角落,隨後換裝潛逃到了嘉興。
自從逃到嘉興之後,小金過著隱姓埋名的生活,那恐怖的厲鬼與神祕的索命陰影,終於徹底在她的生命中消失。
是一心求財的蛇精太過執著?還是冥冥之中的文殊菩薩顯靈救難?盧家女傭的這場驚魂記,在清晨的嘉興江畔畫下了句點。這也再次印證了:『舉頭三尺有神明,惡有惡報,善有善報;不是不報,時候未到。』
為什麼要蒐錄這則故事?3大看點
看點一:恐怖蛇精的「跨界索財」與計價心理學
這則故事最接地氣的看點,莫過於「朱十二姐索討紙錢與餛飩」的橋段。這位生前歹毒、死後變毒蛇的朱十二姐,雖然法力高強到能隨意把辟邪的「虎目」掉包成「乾茄子」,但她折騰了半天,真正的目的竟然不是要人命,也不是要找替身,而是為了「討一頓飽餐與坐船的冥紙錢」!
故事中極具畫面感的是,她甚至透過女巫在門檻上狼吞虎嚥吸餛飩,並在盧生點火燒冥紙時,被小金撞見她「背上早就背滿了沉甸甸的銀錢」心滿意足離開的畫面。這種「鬼也要過生活、出門也要船資」的基層厲鬼計價心理學,充滿了民間信仰中「有錢能使鬼推磨」的荒謬與寫實感。
看點二:借屍還魂的「地府無間道」與高官爆料
故事中段劇情畫風一轉,原本患有中風無法說話的廚房老母親,竟然突然像「騎馬」一樣闊步走進大廳,被十多年前就死去的貼身女傭「花容」借屍還魂。
這個看點精彩在於,花容不僅是來傳達神祕親戚「楊郎」的索命通牒,更像是一個地府的線人,當場為盧家揭開了一場「神魔大戰的驚天內幕」。她不僅爆料朱十二姐的裙子是去別人墓裡偷來的壽衣,還透露了天神(楊二郎、木下三郎)在塔頂打牌、出入如風雨無視凡人的傲慢態度。這種「借屍還魂來當解說員」的橋段,成功將故事的格局從單純的宅怨,拉升到神魔共存的宏大世界觀。
看點三:文殊菩薩的「跨省緝兇」與金蟬脫殼避難術
故事最後壓軸登場的,是騎著神獸獅子、帶著黑皮膚崑崙奴的神秘老人,文殊菩薩化身。這個看點展現了極具智慧的「古代超自然避難指南」。
這位聖賢大能不僅大玩「實體神蹟」,連續兩次在小金背上和腰上留下「黑指印」作為艾灸治療的記號,更提出了顛覆性的論點:「鬼神也是有管轄權的(州縣各異),只要跨了省份,當地的鬼差就抓不到妳!」
最後祂傳授的「金蟬脫殼法」剪碎心愛衣服綁在草人身上、藏在陰暗角落,並警告絕對不能投靠「正在辦喪事(神鬼通道大開)的親戚家」,簡直就是古代版的反偵察與匿蹤神術,讓這場與死神的賽跑迎來了最完美的智商壓制結局。